莆田系营销暗史：隐秘流量捕手的生存游戏
天下网商记者 章航英
你是否好奇，谁是中国最会玩流量的隐形高手？莆田系堪称营销界的“幽灵猎手”，他们如候鸟般逐流量而居，对风口变化嗅觉敏锐。
从街头电线杆的粗糙贴纸、公厕墙壁的隐秘广告，到电视黄金时段的轰炸、报纸版面的醒目位，再到网站竞价排名的显眼条幅，如今是短视频平台的沉浸式植入。莆田系完美演绎了“流量所至，身影所及”，他们是中国最懂流量规则的一群人。
五年前，魏则西事件让莆田系与百度的捆绑曝光，声名狼藉；五年后，互联网主场更迭，莆田系已在短视频平台野蛮重生，悄然扩张。
莆田系新阵地：短视频的隐秘布局如今，短视频是互联网最火风口，莆田系早已潜入深耕。
“别说，他们真是流量玩法的天花板。”一位在快手刷到莆田鞋视频的网友感叹。
抖音月活4亿，快手3亿，巨大流量池岂容错过？相比图文，短视频更具场景化：真人出镜、行话暗语，营造出专业信任感。
无论是莆田医院还是莆田鞋，都在这里找到新土壤。测评球鞋或解析手术，莆田系用更生动方式接近用户。
2016年魏则西事件，让莆田系医院曝光。这些由莆田势力垄断的数千家民营医院，专注皮肤、泌尿、不孕不育、整形等领域，业务风险低但利润厚。最终以“骗子医院”臭名远扬，人人喊打。风波后，他们转战新阵地。
庞大莆田系医院由陈、詹、林、黄四大家族控制。此前曝光中，“玛丽”“玛莉亚”类医院多属詹氏；“博爱”“仁爱”属林氏；“华夏”“华康”属陈氏；北京天伦不孕不育医院等属黄氏。
除直接投广告，他们还伪装成科普账号引流。如杭州玛莉亚妇产医院控股的母婴公司在抖音认证账号，发母婴科普视频，积近10万粉。
春雨医生曾列莆田系名单，杭州玛莉亚在列。企查查显示，其控制人林明凯还持股金华同济泌尿外科医院等。
北京首大耳鼻喉医院也在抖音科普耳鼻喉知识，还有患者手术解析。该院多次被曝属莆田系，今年4月因医疗不规范被北京医保局处理。
人们对莆田系反感至极。当“通辽玛丽亚妇产医院”出现在探店视频中，秀环境、锦旗时，评论区炸锅：“坑人钱少挣！”“莆田系广告也接？”
类似地，莆田鞋卖家打造鞋类科普IP。账号扮资深人士，实为卖货。
在抖音快手，莆田鞋开箱测评、直播分享、科普层出不穷。背景是满墙AJ和椰子，博主拿起限量鞋侃侃而谈。
一条科普视频下千条评论：买主求链接“蹲靠谱商家”；更大阵营是卖家引流，如“朋友推的店，质量满意，不再换”。
莆田鞋商竞争胶着，评论火药味浓：“别家是通货，高端纯原找我！”
仿鞋内部分级：通货、超A、真标、纯原。新手易被坑，于是有卖家拍视频教“如何买真莆田鞋”“避坑指南”。
从种草、科普到排雷，莆田系借短视频“让全世界穿名牌鞋”，并将莆田鞋文化“发扬光大”。
短视频引流之后：私域流量转化短视频平台流量大但分散，莆田系将流量导向微信私域池。杭州玛莉亚妇产医院抖音账号留微信，快速通过并备注“预约咨询留妈妈姓名+电话+末次生理期”。
北京“中诺口腔”医院（多次被曝莆田系）在抖音投信息流广告，普通账号宣传，首页挂咨询电话。
记者拨打未接，但手机号很快回拨，介绍医院情况、促销活动，加微信发地址。
该微信朋友圈日更矫正案例、整牙日记、科普和促销。客服热情维护潜在客户，周末问候。
莆田鞋卖家更直接，短视频引流后微信交易。通过内容吸粉，主页或评论区留微信号。
记者加多个卖家账号，有的因“加好友频繁”未成，成功的发微店链接。朋友圈日更内容。
一卖家称莆田鞋原厂发货，潮牌实拍，支持货到付款、退换、一件代发，招代理。其微商相册显示上新865双鞋，超4万粉。
他说短视频引流可观，客服日接单，傍晚截单，夜发货数百双，通宵验货。强调“鞋子是工艺品，非艺术品，有问题可换”。
从短视频引流到微信成交，莆田鞋形成清晰链条。
但平台监管严，莆田卖家无法直接卖货。大账号如快手百万粉“莆田鞋峰鞋服店”删作品留微信；抖音140万粉“莆田鞋源荔城区”账号已消失。
莆田鞋卖家在打压下顽强生存：账号隐去“莆田”二字，用代号、图片、拼图展示微信号。
账号被限，仍靠直播引流，右下角藏微信号。
一莆田鞋微商称已是N级代理。抖音等平台多是下线，大代理不愁流量。
她说莆田鞋以假乱真，质量好价低，有稳定客户群，多为学生党。有的出货早于正品。
莆田系迁移史：随流量而生莆田系起家与流量密不可分。如今民营医院半壁江山源自“祖师爷”陈德良，他非医者，似江湖术士。
上世纪七八十年代，20多岁陈德良跟师耍把戏：变魔术、耍猴、打拳，兼卖狗皮膏药。从膏药暴利嗅商机，转行卖药。
陈德良“研”出治皮肤病偏方：硝酸化水银，加水加醋一擦即愈。靠贴电线杆小广告，病人涌来，财源滚滚。
业务扩至性病等隐疾。据报，陈德良收徒，包括后来詹、陈、林、黄“四大家族”。
莆田“游医”每到一地，贴广告于电线杆公厕，坐等病人。住车站对面，因人流量大。
不久，徒詹国团嫌贴广告慢，在连云港电视台登广告，称“行业电视广告第一人”。广告后病人排队。
随后，莆田系承包公立医院科室。整治后自建收购医院。搜索网站竞价排名、电视报纸广告愈烈。
莆田系营销系统强悍。詹国团曾说：“哪个媒体广告效果好就加投，不好就停。每月统计病人来源即知。”
2016年“魏则西之死”曝百度莆田系深度捆绑。百度导流带来巨客。
莆田系曾为百度竞价排名最大广告主。莆田官方称：“百度2013年广告总量260亿，莆田民营医院占120亿。”
魏则西事件后，莆田系人人喊打。不少莆田人羞称籍贯：“你们搞臭家乡名声。”
“莆田系活下来靠商业炒作、媒体。故媒体可爱可恨。”詹国团2016年受访言。他带出众多亿万富翁，也声名狼藉。
中国经营报称，除互联网，莆田系全媒介投放，有针对外来人员、单身女性、老年人的筛选引导机制。
莆田人营销体系完善，投入巨大。2018年6月15日，莆田系艺星整形递港交所上市申请。
招股书显，2015-2017年营收4.05亿、7.23亿、10.37亿，净利0.13亿、0.49亿、1.14亿。业绩增背后是巨额营销支出：0.88亿、1.90亿、2.08亿。
五年过去，百度流量被短视频等瓜分，莆田系找到新活法，在平台缝隙野蛮生长，收割用户流量。
编辑 陈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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